彩云里、有你的精彩~

【江南散文】叹息声声深几许

时间: 2019-03-15 分类: 散文


凌晨二点,依然无眠,倚着窗棂,望窗外点点灯火,思绪又飞到遥远的时空,眼眶又渐渐湿润,不明白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又何以变得这样脆弱无助,心底总是被往事侵染,久远的人久远的事,却鲜活地在眼前不停地交替再现,难道,我的心真的苍老了么?
   耳边传来一阵悠扬的手风琴伴奏的旋律,悠悠扬扬,不由得倾耳细听,一个稚嫩的童声轻轻地唱着,“让爱永埋心底,让爱永埋心底……”忆起这是那首传唱已久的名曲《神爱世人》的最后一句,歌声久久重复着。
   痴痴地听着,心绪却飞到好远好远,记忆中,两张笑意吟吟的脸孔从心底深处冉冉升起,那么亲切,却又那么陌生。十年了,十年的时间让我以为自己已忘了他们,忘了我们曾有过的一切,忘了我心底曾有的那种难以名状的疼痛,只是,当听到他们名字的刹那,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仍牢牢地记着这一切。
   两月前,我回老家看望父母,小弟从他所在的部队打来电话。“姐。”小弟熟悉的声音从军线的那端传了过来,嘴边浮上笑纹,刚想大声调侃几句,小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语气中少了以往的活泼,多了几丝凝重,这才想起,小弟很少用军线与我通话,握住手中的电话,一时竟无言以对。
   “姐,婉青姐和伟庆哥离婚了。”小弟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听在我的耳里,却如惊雷一声,小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飘悠悠,“姐,伟庆哥问到了你,以前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有提过你,今天很奇怪,他一直在说你,你当时的模样,你看人的目光,你冷漠的表情,还有你永远平平淡淡的说话语气。”感觉中小弟极困惑的表情似乎正望着我,“姐,你们以前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故事?有吗?小弟,你要我怎么回答,我们之间是还有另外一个故事,可那个故事却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你的姐姐,因为故事中的主角只有她一个人,而所有人知道的那个故事,却是你婉青姐和伟庆哥的爱情故事,一个很美丽也很让人羡慕的故事。
   小弟的声音断断断续续,我很努力地听着,“姐,伟庆哥最后的一句话我不明白,他说你从来没有好好地看他一眼,更没有温柔地对他说过一句话,你的身影在他面前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停驻也不曾有……”只觉心口一痛,手中的电话竟再也无力拿住,从手中轻轻滑落在地上。十年来,一直以为心中的故事主角只是自己,直至今天才明白,原来主角还有一个,只是故事中的两个主角都不知道罢了,眼中一阵酸涩,不自禁闭上眼睛,十多年前的一幕幕又清晰地映现在脑中。
   每个星期五的下午,全团官兵都要参加部队组织的教育活动,今天也不例外,,刚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材料,团长推门走了进来,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我也不例外。
   打完招呼后,正要随他们一起走时,团长笑着叫住了我,“小茹,师长要我去一趟师部,顺便要我送你回家。”没有深想正要一口拒绝,才发现办公室里有好几双眼睛正望着我,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随着团长走出了办公大楼。
   坐在车里,望着路旁已变得有点陌生的风景,才想起已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回家了,不知爸妈是否安好,想起他们,才发觉自己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思念着他们,只是倔强的我始终沉默着,一直不愿承认。
   到了师机关,团长没有下车去师部,而是直接随我来到了家属区,我笑笑,却也明白了,团长,只是为了要亲自送我回家,爸爸始终是了解女儿的,知道女儿的倔强。
   推开家门的刹那,爸爸的面容扑进眼帘,后面还跟着一张陌生的脸孔,虽然陌生,脸上却笑意吟吟,不知为什么,见到他的笑容,脸上的线条不由得放松了许多,接触到爸爸望过来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道:“爸爸!”心里也轻松了许多,也许不想回家,只是为了那份固执吧。
   爸爸在笑声中又如小时般摸摸我的头,拉着我走到脸上一直笑吟吟的脸孔前,“茹儿,他是你陆伯伯的儿子陆伟庆,刚从部队休假回来,而且正在办理调动手续,要来军区上班了。”爸爸慈爱的目光不时地望望我,又掉眼望望站在一旁的陆伟庆,“以后你们可以经常见面了,伟庆很不错,刚通过研究生考试。”
   狐疑地望了一眼爸爸,不由得把目光投在这个叫伟庆的男孩身上,爸爸很少夸人,更别说是当面夸人了,他真的有那么优秀吗?心里嘀咕着,却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他早已伸出的手,开心的笑容从心底里流出。
   “伯父,我们走吧,爸爸他们也许在家等着了。”刚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正要给出差还没回家的妈妈打个电话时,伟庆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茹儿,走吧,今天你陆伯伯生日,难得伟庆也在家,我们过去与他们聚聚吧。”陆伯伯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是爸爸他们部队所在城市的市纪委书记,他们一直有来往。
   淡淡一笑,偷偷打量一身便装的他,点点头,第一次随爸爸走出了家门。
   来到市府大楼时,天已黑了,爸爸的车在门前停下了,例行检查,伟庆的车也不例外,尽管这车是市府大院的。
   还没进家门,一阵爽朗的笑声随着陆伯伯的人影扑耳而来,陆伯伯,原来一直站在阳台上等着我们。
   笑着与陆伯伯打了声招呼,随着伟庆走进了他家。
   “伟庆,怎么才回来啊?”一声娇嗔声从楼梯口飘下来,接着一个旋风般的人影从楼上扑过来,我愕然了,好美的一个女孩,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她,她的美,还有她的那份活泼,心中只有一种感觉:她好美!看见伟庆的目光温柔地望着这个女孩,心中竟不由得一紧,原来这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啊,想起爸爸对他的夸奖,心中不由得一阵黯然,伟庆那么优秀,他身边不可能没有女朋友的,这个女孩,此刻就站在伟庆的身边,他们,给人的感觉天造地设般。
   “来,给你介绍一下。”那个女孩的手一直握着伟庆的胳膊,“小茹,卢伯伯的女儿,一个很特别的女军人。”感觉伟庆的目光一直在那个女孩的身上,“婉青,孙伯伯的女儿,我的高中同学。”揉揉身旁那个女孩的头发,满脸的笑容情不自禁地荡漾开来,“婉青,一个让人头疼的女孩,也是一个未来的商场女将。”
   “小茹?你就是小茹,早就听爸爸提起过你,一直想见你,没想到却是在这里。”婉青一脸的灿烂,从伟庆的身边跑过来,抱住我又笑又叫,好纯真的女孩,“小茹,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的气质好特别,是不是女军人都有这样的气质啊?”婉青,怎样的一个女孩,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她。
   “婉青,你爸爸还好吗?”是爸爸的声音,身后还跟着一直笑呵呵的陆伯伯。
   “挺好的,他到省里开会去了,所以今天没过来。”原来爸爸认识这个女孩。
   看见我疑惑的眼光,爸爸转过头,“茹儿,这是市委书记孙伯伯的女儿婉青。”转过身拍拍婉青的肩膀,“婉青,有时间来部队玩,茹儿,她没有要好的朋友呢。”爸爸的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卢伯伯,别担心,从今以后,我和伟庆都是小茹的好朋友。”婉青拉着我的手,微笑的脸宠洋溢着真诚,不由得我也咧开嘴笑了,目光望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伟庆身上,很快地我就掉转了头,伟庆,他的目光在婉青的身上。
   时间一点点消逝,我的目光再也没有落在伟庆的身上,听着婉青不时的婉转娇啼,看着她时不时跨在伟庆胳膊上的手臂,初见伟庆的那丝喜悦已随“时”而逝,婉青,才是伟庆心仪的女孩呵!
   爸爸和陆伯伯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来,大厅里只有我们三人,偶尔陆阿姨过来问我们需要什么时才加入我们的谈话,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其实我一直都只是面带淡淡的笑容倾听着,间接的几声回应也只是淡淡的语气,我,始终都是淡淡的。
   直至爸爸他们走下楼来到我们身边时,爸爸的一声惊呼才惊醒一直在欢笑中的他们,“茹儿,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脸怎么那么苍白?”爸爸,女儿的脸色很难看是吗?心里深深地叹口气,语气却还是淡淡的,“没事,爸爸,这几天一直都在赶几篇通讯稿,没有休息好。”
   眼睛不由得悄悄地瞟过去,伟庆的目光一闪而逝,心中一阵阵紧缩,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今天,这种感觉又袭上心头,却是因为初次见面的这个男孩,伟庆,是不是因为有了身旁的婉青,你竟连好好看我一眼都办不到了吗?心好痛,脸上却依然微笑着,茹儿,你不是不再相信感情了吗?你不是最讨厌一见钟情的感觉吗?你难道忘了那个远在国外的男孩曾给你的伤痛?心中一遍遍责问自己,笑纹却从嘴角一点点爬上来,平静的声音里伪装了我心底的情感,我的目光望向了婉青,“婉青,伟庆,认识你们,是这段时间让我最高兴的事。有时间我们再聚。”婉青一直拥着我,依依不舍,好想知道婉青身旁的伟庆的目光是否看向了我,可我的自尊却让我倔强地始终不曾回头。
   坐进车里的刹那,眼中的泪水终于悄然滑下,伟庆,一直紧随着婉青,而婉青,在车开动的那刻,才放开一直紧握着我的手。
   车内的沉默很刻意,爸爸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我,我知道爸爸有话要说,努力地吸口气,偷偷地朝车内镜子中自己的影像笑笑,终于回过头望向爸爸,“爸爸,认识他们我真的很开心。”脸上的表情也在述说着,虽然苍白但却已灿烂如花。
   “茹儿,爸爸希望你真的开心,希望你永远拥有自信。”停了停,似乎还有话要说,可不知为什么,却只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把目光望向了车窗外,竟再无语,爸爸,你是不是想到了婉青,那个很美很活泼热情却又谁都看得出来好喜欢伟庆的那个女孩,而且伟庆,你眼中心中很优秀的男孩,眼中也只有这个美丽的女孩,是吗?
   又一次,为了这份已悄悄萌芽却又无着落的感情,一夜无眠……
   随后的日子里,婉青经常有电话过来,伟庆已调回军区,有时他也直接来我们团部,每次来都会来办公室见我,而我,始终淡淡的,淡淡的笑,淡淡的话语,还有淡淡的表情,伟庆,给我的感觉也是淡淡的,只有谈到婉青时,我们才不约而同地放松表情,那丝淡淡的感觉竟再也触觉不到,伟庆,心里始终只有婉青,而我,一直都在祝福着他们。
   终于有时间聚到一起了,我坐在一边,始终面带微笑,聆听着他们的热烈谈话声,体会着他们那份从心底流露出的开心,目光时不时地从遥远的地方落到婉青的身上,只有在他们大笑声中时才把眼光投在伟庆的脸上,也总在这个时候能接触到他的目光,伟庆的目光很深奥让人有一种研判的味道,我有一丝不懂,伟庆,还在捉磨婉青的心思吗?
   每次的聚会后,我都感觉好累好累,从相识见面的那天起,我都一直在刻意地伪装自己,没有人知道我心中真正所想,包括爸爸。所有人都以为我还在为那个远在国外的男孩挥泄自己的情感,因为所有人都说,小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告诉我们。所有人都在观测,好多人也在行动,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小茹已找到了自己的情感,只是牵着情感那端的那只手没有知觉罢了。
   一直都在等着伟庆和婉青来告诉我,他们要牵手渡过今生,所有人也都在关注着他们,聆听着他们之间的故事,包括爸爸。等待的日子很漫长,却也只有等待。
   日子晃悠悠地过着,终于,那一天到来了,伟庆开着车第一次不是因为公事来见我,第一次从他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叫无奈,就象我每天的心情,也第一次见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我的身上,深深地望着我。
   “小茹,什么样的男孩才能拥有你?告诉我。”轻轻地我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脸上有笑容,心里的泪水汩汩而流,伟庆,你难道真没有看出小茹的心里早已有了你?从见面的第一天?没有看出每次我们三人聚在一起时小茹的笑容有多牵强?没有听出小茹语气中那丝淡漠中的刻意?没有看到小茹眼中的那丝怅然?没有听到小茹心底的呼声?
   心里的故事已涌到嘴边,可从口中说出的依然是所有人都早已熟悉的故事,“他还在国外。”
   伟庆无语,一声深深的叹息从我们身旁弥漫开来,伟庆,可是你在为小茹叹息?几天后,爸爸打电话给我,婉青和伟庆要牵手走进婚姻的港湾了,听到消息的我,竟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心中的故事终于也落幕了,观看的人依然只有一个人,而那个所有人观看的故事剧本,也在热烈的掌声中闭幕了……
   一年后,我终于牵了另外一个男孩的手,从此,随着深夜几声深深的叹息声中,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十年后的今天,我又听到了婉青和伟庆的消息,只是再也想不到却是他们离婚分手的消息,而且,心中那个一直只有一个人观看的故事剧本直到今天才知道还有一个主角,只是,两个主角却一直不知对方的存在,怎样的一个故事?怎样的一个结局?
   几天的日子,从不喝酒的我喝了平生最害怕的东西,喝的时候就笑,笑的时候也在喝,和着无数句的呢喃一起喝进肚里,流进心底。故事不该只有一个人观看,至少两个主角应该知道这个故事剧本中一直都有两个人的存在,尽管这已是一个有了结局的故事。拿起电话,十年来一直未曾忘记的号码如身影般在手指的轻按下一个个微笑着站在眼前,一声低沉的问候语在耳边轻轻响起,伴随着一声声深深的叹息声……

  • 相关文章





Copyright ©彩云文章网 XML地图 粤ICP备14100167号-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