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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散文随笔】杨朱之哭

时间: 2019-03-15 分类: 散文


杨朱,战国时魏国人,一天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忽然放声哭起来,说:“在那错误之处跨出一步,而觉察时就已走错了一千里的地方啊!”这位主张“贵生重己”、被孟子讥为“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的哲人,哀伤什么呢?无疑,他是在哭自己的人生之路,痛悔某种错误选择。或许正是缘于这种错误选择,终致他没能形成独家哲学体系,没能留下一如老庄那样的专著,故而历史的祭坛上便因之少了一个牌位。
  
   杨朱哭歧,毕竟只是人生追求的目标偏移;而1400年后另一个人在文字里哭泣的,却是亡国丧命的悲哀。这位名叫李煜的人,天赋的大才子,识音律,精鉴赏,文章诗词样样叫绝,书法绘画无不在行,如果照此路子走下去,完全可以成为上品的士大夫,成为史上最负盛名的词坛大家,然而千不该万不该,生性懦弱的他不该去做什么皇帝,结果被宋人掀翻在地,掳去做了降臣。做降臣就安分地做笼子里的鸟吧,却又作什么《虞美人》、《子夜歌》,终致梦中被剥夺了身家性命……
  
   观杨朱,看李煜,从他们的故事里,我们读出了两个字的人生真谛:选择。
  
   想想也是,人生的过程其实就是选择的过程。因为无论什么人,在他(她)一生的路途当中,定然会遇到许多十字路口,站在十字路口面临的是必然选择。而要选择,同时也就意味着要放弃。这是一种不可兼得的无奈,一种势所逼迫的割舍,我们得到的是难以预知的结果,放弃的却是惋惜多多的机会成本,即如作家叶天蔚所说,“这一逻辑带来了一种巨大的困境:选择越多,失去越多,后悔越多,痛苦越多,就像泰伦斯所描绘的‘我周围都是洞,到处都止不住地在流失’的状态”。
  
   不久前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有位叫沧县闲人的网友提出:人生的路,你会选择哪一条?——舒适、辉煌、活力、浪漫、希望、安详、境界、寂寞、梦想、荆棘……这些选择虽然有些驳杂,但其展露的人生选择却是不容回避的。实际上,人们无论选择什么,追求什么,其背后都有一种隐性的推力在支撑,因此可以说,选择什么样的价值,也就是选择什么样的人生。
  
   年轻的时候,我们面对未来大多是懵懵懂懂的,看不清地平线那边的山水树林,也无法判断明天后天的阴晴雨雪,迈开自己的步子,或者道法自然,或者率性而为,或者从善者言,其中都包含着多多少少的盲目性。好在人生的路上,沿途布着一个又一个驿站,一个驿站走错了,下一个驿站可以调整方向路线。只是这种调整不能多了,调整次数多了就是折腾,而人生是经不起几回自我折腾的。
  
   回过头来看,人生除了父母宗亲无法选择,其他尽可“我的人生我做主”。人生的最初选择,无不是从职业选择开始的,由职业进而扩至恋爱婚姻、朋友结交、业余爱好、生活方式等等,最终构建成人生的多元图景。当我们追赶太阳,一路跋涉,最后的所谓成功者可能会喜笑颜开,自豪于选择正确;而失败者大约会怆然泪下,归咎于错误选择。其实,个中就里并非都是如此。一个理性的恰当的选择,并不等于成功,它只为成功提供了可能,重要的是在人生的路上怎么走。从这个意义上说,与其说成功是选择出来的,不如说是在既定目标的照耀下通过实干干出来的。所以,当我们遭遇挫折或失败的时候,大可不必感叹那种无法求证的“假如……”,而应更多地去追问有可能给你带来柳暗花明的“但是……”。
  
   我们应当懂得,人生不是一团泥面,你想捏成什么样子,就能捏成什么样子。成功有成功的综合因素,挫败也有挫败的诸多因由。所以我们选择人生,无论出现什么结果,前提是要把握好自我心态。
  
   选准目标。人生之路有千条万条,条条道上都很精彩,但不是条条都适合你,适合你的在其中,需要你去发现。这个道理有点像走进服装城,满眼花花绿绿、异彩纷呈,穿在模特身上的服饰没有一件不漂亮,可是换到你身上则可能看上去滑稽可笑。所以,你必须根据自身身高、体态、肤色,还有职业、身份、年龄、财力等特点和状况,选择最适合你的一款。人生之路没有好坏之分,关键是适合不适合你。如果不适合,即如孔夫子言,“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势必事与愿违,难辞败绩。
  
   坚定意志。古人说:“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只怕立志不坚。”又说:“天下之事有真事,须天下之人有真心;无真心而做真事,必不得之数也。”反观人生失败者,大多是用功不力或半途而废所致。故而,人生的目标选定后,最重要的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最需要的是恒心与耐力,既不能为路人流言所动摇,更不能被内心脆弱所击倒,相信自己,相信未来。
  
   不计结果。播下种子,就有收获吗?不一定。农人会告诉你,平地里可能会刮来一场飓风,突发一场洪水,或者降临一场大旱,尽管千辛万苦地付出劳动,秋来却可能颗粒无收。人生道上的奋斗,似乎与农人的耕种没有多大区别。因此,我们须得能“提得起,放得下,算得到,做得完,看得破,撇得开”,做到只去耕种,莫问收获。末了,因为做过没有错过,不管结局如何,我们可以说:“这个世界,我们来过,爱过,奋斗过。”如斯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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